2014年05月21日

今天的搏击、电音和纹身就是当年你爸玩过的旱冰、蹦迪和录像厅

  时间回到九零年代,但凡是稍微追求点新鲜潮流的年轻人,他们的青春基本上都在滑冰、打台球、泡舞厅、泡录像厅中度过的;

  而我们这个年代的新青年,虽然泡着电音Club、看着地下搏击、有着更多样的娱乐生活,但不管是哪个时代,其实,青年文化的内核其实都是一样的,有着相同的荷尔蒙和不分年代的自负。

  不少70后的荷尔蒙,混杂着香水味、烟味、脚臭味一起,挥洒在了新大陆——这锦江宾馆附近的地下旱冰场。

  那时候的旱冰场,就像盛夏里的游泳池,站满了人,年轻人在这踩着旱冰鞋炫技转圈、摔倒、撩妹儿、碰撞……

  火药味要是还没有升级到非约架不可的程度,其实直接到楼上的台球室“夺”两杆台球就能得到消解。

  台球室几乎成为了滑冰场和舞厅的标配,围绕在侧,将荷尔蒙延续,青春战场拉长。那时大部分运营中的台球桌都翻毛起球,桌面轨道明显,搭配参次不齐的球杆,却依然挡不住青年们的热情。

  现在的台球明明已是“绅士运动”的代表,在那一年代,却杆杆都能打出激情昂扬的味道。

  刚学台球的青年更是每一杆都想把浑身的力气诉诸那一小小的接触点,然后听球与球相撞、球与袋相撞,发出响亮的声音,仿佛这两声有力的碰撞声,就足以构建青春的所有成就感。

  在今天,当旱冰场变成了小朋友们的乐园,台球室变成了真正的绅士运动、有淡出青年生活的趋势,但我们这一代青年,依然追求“碰撞”的青春,所以,一个新事物就迅速地获得了新青年们的追捧,那就是搏击。

  大概一年前,几篇网络上热传的文章,把所有人的眼光吸引到了保利楼上的Monster格斗俱乐部,在这,你能看到电影里的真人“笼斗”,当然,事实并没有这么drama,并不是电影里的“地下格斗”或“黑拳比赛”,而是正经MMA。

  MMA(mixed martial arts),综合格斗,是一种规则极为开放的竞技格斗运动。MMA比赛使用分指拳套,赛事规则既允许站立打击,亦可进行地面缠斗,比赛允许选手使用拳击、巴西柔术、泰拳、摔跤、空手道、截拳道等多种技术,比赛按体重划分不同级别。

  但是在这,又的确存在着一种暧昧不清的氛围,灯光昏暗陆离,音乐低沉迷幻,到处都是裸露的肌肤,除了赤膊的格斗者,还有打扮前卫的漂亮女生,刺激,美好。

  此起彼伏的欢呼、尖叫、嘘声和喝彩,新青年们把自己没有来得及宣泄的荷尔蒙压在了格斗者身上,在拳拳到肉的肉搏中逐渐高潮。

  力量、直接、勇气、战斗,这些听来就是会充斥在青春鸡汤里的字眼在这里化成了真实,这也许也是搏击受到新青年喜爱的原因。

  似乎为了表明这是真正可以站在阳光下、值得被青年们喜爱的正经综合格斗,上周末,Monster甚至直接把拳场搬到了府南河边的露天坝里,让更多的人了解这项充满力量和热血的新事物。

  90年代还在录像厅门口玩着泥巴的大榜,总能从门口悬挂的大喇叭,听到刀剑碰撞的哐哐声,枪林弹雨的biu biu声,间或还有一些我不是很明白的喘息声。

  而这些声音和那些我当时没有看到过的画面,就构成了那一辈年轻人的青春一角。

  1块钱的门票,29寸的电视机,能容纳40人左右的黢黑暗室,偶尔还会响起几声提醒老板切换声道的大嗓门。

  那是港片最辉煌的年代,但凡录像厅门口的小黑板上出现了周润发、成龙、张曼玉、王祖贤、周星驰等大咖的名字,小小的录像厅开演前十分钟就人满为患,火爆到连老板都不得不把自己的小板凳贡献出来。

  录像厅填充了青年们相对匮乏的精神生活,他们从港片中知道了烟原来是可以消毒伤口的,江湖儿女都是有文身的,我对象不叫我对象叫“我马子”,大哥也不叫大哥,叫“扛把子”。

  但凡有点社会气息的青年,都会在看了《古惑仔》之后就去给自己身上加几个文身,这也让文身在那个时代背上了“不良”的色彩。

  然而在片源满天飞、电影院处处开花的今天,录像厅早在迈入千禧年之前就消失得没影了。文身也不是只停留在左青龙右白虎,打架的时候脱出来吓吓人的肤浅阶段了。

  大榜的好朋友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文了一些语句,大榜嘲笑他说这种都看不见的文身点都不酷,他却反驳我说这个和酷不酷没有关系,就是脑袋一热,想用自己的身体记住一些东西而已。

  对于他这样的新青年来说,文身依然是一个很酷的东西,但和曾经单纯为了耍酷早就不同了。

  现在的文身可以简单到只是几笔手写的英文、爱到入魔的食物、圆嘟嘟的粉红Hello Kitty;

  也可以向着艺术的方向升华,不断融入各种绘画技巧和文化内涵,把纹身从一个图案变成了一个皮肤上的艺术品,进而发酵出了不少文身展或艺术展,迷恋纹身文化的新青年总会流连这样的场合,并请崇拜的文身大师和艺术家们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点东西。

  在成都,有一个新青年组织叫赤诚,也在策划这样的展览,就在五月底,他们邀请了120余家国内外纹身团队来到成都,希望一场优质的文身展可以让大家真正了解文身这种文化,也给圈外的好奇眼光一点点参考。

  当年谈之色变的文身,现在已然变成了一个中性词,就和榴莲一样,有人爱到不行,有人无感路过,有人誓死拒绝——只有喜好上的区别,没有定义上的褒贬。

  刚刚才从更老土的舞厅概念里走出来的青年们,人生第一次听到迪斯科音乐,第一次感受到音浪印上胸口,第一次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在舞池里拼命地摇摆、跳跃、挥动双手。

  在泡泡机和灯光的氤氲之下,耳边响起的是荷东和猛士,TRANCE和恰恰,身体舞动的是霹雳舞、抽筋舞,是滑步,是传电……

  从迪斯科到电子音乐的萌芽经历了不到10年的时间,人民南路上的红色年代第一次把世界级DJ——当时还是世界排名第一的TIESTO邀请到了成都,当时的新青年们都如朝圣一般前往,多么纯粹的音乐向往啊!

  而现在的新青年回看这群“耍迪吧”的旧青年,当然不会再用好坏定义,大概还会嘲笑他们的土气和五花八门的古老舞姿,但追求潮流音乐的内核是相同的,不然新青年们也不会对SPACE和保利楼上的各种电音Club这般追捧了。

  不过,仅仅是国内外优秀电音DJ在今天已经造不成万人空巷的景观了,保利楼上并不算大的TAG也早就邀请过数以百计的国内外优秀DJ前来演出。

  而只有当前几天,TAG和来自真正电音圣地柏林的TRESOR CLUB一同,在九眼桥边的水璟唐登陆时,才真正迎来了成都电音文化史上又一个重要的时刻。

  曾经的“地下文化”——电音,虽然空间也许依然“地下”,但这两个词大家早就不陌生了,被放在了台面上,甚至通过领事馆,落地在了成都,成为了一场文化交流活动。

  新旧青年的青春都是一样的,只是方式和出口不同:都是碰撞的青春,只是你喜欢台球和滑冰,我喜欢综合格斗;都是叛逆的青春,不过你喜欢录像厅里的刀光剑影,我喜欢文身带来的疼痛深刻;都是喧嚣的青春,你爱你的迪斯科,我追我的电子音乐。

  只是这些青年文化常常过于前卫,让大家会产生不良的印象。其实现在看来,当年再前卫的东西,到今天都沦为了被嘲笑土气的对象;而现在还显得另类的新青年文化,再过几年也会变得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而成都有一帮人,把搏击、文身和电音——这些离普通人生活中还有着一丝隔阂的东西拉到了一块,搞了一个新青年月,把它们放在了九眼桥旁、阳光下之下,让每个对这些“新文化”感兴趣的人、甚至只是经过的人都可以去了解、去参与、去浪。

  就算接触后依然不能了解,也总好过怀抱着“另类”和“不良”的偏见和误解,拒绝接受这样的新青年文化,匆匆跑开。